纽约公共雕塑中被埋没的缪斯女神:佳人已逝 但容颜永恒

说实在的,纽约市真的非常缺少历史女性形象的雕塑,五大区数百件青铜和花岗岩纪念碑中只有5件描绘的是历史女性形象。然而我们仔细看一下某些雕像的面目——包括天使、女神以及胜利的女性象征——便会发现,这些雕像中也有其他真实女性形象的身影,即使她们的姓名已被埋没。以下便是以本文作者选择出的,6位以女性为模特的公共雕塑,经由艺术家们的神来之手,她们在雕塑中获得了永生。

没有哪个人会像可怜的奥德丽·曼森一样如此频繁地出现在纽约市的雕塑上。从阿道夫·亚历山大·温曼1913年所作、放在市政大楼顶端的镀金作品“市政之光”,到曾经给宾州车站(现已拆毁)带来无上荣光的他的“日”“夜”雕塑作品,奥德丽·曼森的形象已经出现在纽约市超过15件公共雕塑中了。

人们亲切地称她为“曼哈顿小姐”以及“美国维纳斯“。她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充满活力的身姿使得20世纪早期的艺术家们纷纷为之倾倒,他们认为她鲜活地展现了希腊式的理想美女形象。事实上,她所展现的形象风格多样,既可以在1913年河滨公园里阿蒂利奥·皮奇里利的作品“纪念消防员”中表现“责任”和“牺牲”的锐利目光,也可以表现1914年卡尔·希伯的作品“商业精神”中似乎要飞离曼哈顿大桥的冲刺形象。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她在丹尼尔·切斯特·弗兰奇1917-19年所作的大理石雕塑“记忆”中表现出沉思的神情。在1915年上西区奥古斯塔斯·卢克曼纪念泰坦尼克号受难者伊西达尔和伊达·斯特劳斯的青铜作品中,她悲伤地侧卧着。

纽约市政大楼顶的“市政之光”(照片来源:杰克·扎力厄姆照片分享网Flickr)

每一座雕像都生动形象,坚固结实,同时又充满了生命力。奥德丽·曼森甚至主演了1915年的默片电影《灵感》中一个令人反感的角色,她在里面出镜,给一位雕塑家做模特,而之前还从未有人在公映电影中出镜过。

之后1919年,奥德丽·曼森的生活受到了一桩丑闻的打击,她寄居的房东医生为了娶她而谋杀了自己的妻子。1922年5月27日,就在她满31岁之际,奥德丽企图服用氯化汞自杀,未果,后来便失去了自理能力。在圣劳伦斯州立医院期间,直到1996年逝世为止(享年105岁),她还做了雕塑品《精神病人》的模特(被放在纽约奥格登斯堡)。她的遗体被埋葬在一处无人知晓的墓地。

据《》,1921年,奥德丽·曼森写了一篇反思性专栏文章“艺术家们的模特将何去何从”:

我想知道,我的许多读者朋友们是否见过一件伟大的雕塑作品或者一幅了不起的年轻女孩画像,她褪去了服饰,然而并未减少一丝一毫反而突出了她的谦逊和纯洁,他们会不会问自己:“她,如此美丽的模特,现在在哪里呢?”

曼哈顿大桥上,卡尔·希伯以奥德丽·曼森为模特所作的雕塑。(照片来源:Beyond My Ken维基媒体)

多丽丝·多斯彻是一名默片女演员,最出名的是她在1918年电影《一个种族的诞生》中扮演的夏娃角色。该片是在美国电影之父格里菲斯的《一个民族的诞生》影响之下产生的。多丽丝·多斯彻是20世纪早期除奥德丽·曼森外另一位广受欢迎的模特。

纽约广场饭店外的普利策喷泉顶部矗立着一座1915年卡尔·比特所作的罗马富饶女神波莫纳雕像,雕像上的模特形象尽管有时被认为是曼森,但其实是多斯彻。

到了20世纪30年代,这座裸体青铜像已经沾满污垢,这时普利策的儿子拉尔夫斥资清扫,多斯彻害羞地告诉《》:“我想借此机会像普利策先生表达感谢,谢谢他让我再一次尊贵地——且被清洗干净——站在第五大道上,慷慨地喷出珍贵的清水,冲刷这繁荣已枯竭的时代。”

她优美的曲线也出现在了皇后区法拉盛纪念馆里赫尔蒙·阿特金斯·麦克耐尔的粉红色大理石雕塑,以及他于1916到1930年铸成的“站立的自由”中(尽管还有其他人竞争这一名称)。直到1970年逝世,她自豪地保持了“皇后区女孩”的荣耀称号。

穿过曼哈顿大陆军广场上的普利策喷泉,便可看见联邦将军威廉·特库姆塞·谢尔曼身骑一匹镀金青铜宝马,身旁一名带翼和平天使领路向前。这座骑马雕塑于1903年由奥古斯都·圣高顿完成,马蹄上还有一根松树枝,意指谢尔曼将军向佐治亚行进。事实上,这位和平天使的模特是一位来自佐治亚的黑人女子——哈丽雅特(也就是“赫蒂”) ·尤金妮亚·安德森。

据纽约市公园,赫蒂·安德森被圣高顿称为“我所见过最漂亮的模特,不管是和男性比还是和女性比,”而且她还是纽约镀金时代最受欢迎的缪斯女神。圣高顿对待她像一位女神”一样崇敬,还用她的头像设计“印第安头”鹰币,这种硬币从1907年铸到了1916年。如今她已经几乎被完全遗忘了,因为据史密森学会美国艺术博物馆,圣高顿的家族将她从其遗产中剔除了出去,部分原因在于她是黑人,部分也因为她不愿意复制圣高顿送给她的半身像礼物。她高傲的姿态和伸展的双臂启发艺术家们创作了许多纪念碑,比如在绿点区的McGorlick公园的一战纪念碑中卡尔·希伯创作的“胜利”。

克罗地亚·德洛尼的生活记录相当稀少;纽约市公园很含糊地声明,她既是一位演员,也是巨星葛洛莉娅·斯旺森的友人。她的记忆保存在该市最引人注目的雕像之一中:那就是创作于1921年的掌控布什维克自由广场的希腊胜利女神像。

矗立于布什维克、默特尔海滩和威洛比大道之间,高于地面的M轨道之侧,这座由彼得罗·蒙大拿创作的带翼胜利女神像在人来车往中很容易被忽略。这座雕像部分也是为了纪念一战中受难的布鲁克林人民。她一只手举着一根橄榄枝,整个身体向前倾,脸上带着对未来和平的期望。

布什维克自由广场上由彼得罗·蒙大拿创作的“和平胜利”雕像(照片来源:本文作者)

正如刘易斯·卡罗尔以爱丽丝·利德尔作为小说人物爱丽丝的原型,雕塑家尤赛·德·克里夫特也从现实生活中寻找灵感。在1959年创作“爱丽丝梦游仙境”时(该雕像被放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温室水池一边),他就以自己女儿多娜为模特塑造爱丽丝的脸庞。(你可以在史密斯学会美国艺术档案馆中看到她与一位模特的雕像)在她面前的金属蘑菇上展现着一片真实可信的生活场景,周围环绕着令人好奇的人物,如疯帽人、笑脸猫、三月猫和冬眠鼠。多年来,这座稀奇古怪的青铜雕像在无数为之吸引的孩子们攀爬的小手之下,变得光滑闪亮。

布什维克自由广场上由彼得罗·蒙大拿创作的“和平胜利”雕像(照片来源:本文作者)

离爱丽丝不远的地方便是中央公园最有争议的中心地带——毕士达广场了,那里有一位天使般的女子走在喷泉之上。“水之天使”雕像由艾玛·斯特宾斯于1868年完成,纪念Croton水渠的落成,以及流经全市的清洁水源。据纽约市公园,艾玛·斯特宾斯是“第一位受委托在纽约市内创作大型公共雕塑的女性艺术家,”且该雕像也是唯一一座包含在该公园原始设计方案中的雕像。

纽约市地标保护委员会指出,斯特宾斯“于19世纪60年代设计其著作‘毕士达喷泉’之时,正和她的爱人——美国女演员夏洛特·库须曼旅居罗马。”库须曼对斯特宾斯的生活给予了很大的支持,用自己成功在舞台上保持光鲜亮丽的力量鼓励斯特宾斯追求自己的事业。

克里斯托弗·本非在《》中评论了茱莉亚·马科斯的《跨越一片未经的海域,了解被遗忘的维多利亚女性》,他写道“库须曼与其说是一艘豪华游轮,不如说是一艘战舰。作为她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戏剧人物之一,她与姐姐联袂扮演罗密欧,此举震惊了沉静的爱丁堡,不过伦敦观众却很喜爱这种奇异的姐妹情结。”

很多人猜测库须曼是“水之天使”的模特,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即使天使的脸庞太可爱了,很像库须曼的脸,但那在衣服下蠢蠢欲动的肢体却也蕴含着某种战舰般的力量。中央公园的萨拉·希达·米勒雕像证实了她的体型可能是手持百合花自信行走的那个。1869年,库须曼被诊断患了乳腺癌,且身体每况愈下,斯特宾斯一直在身边照顾她直至她1876年逝世。一路走来,她们尝试过任何可行的治疗,包括水疗。在斯特宾斯完成雕像之时,她爱人而生命也即将走向尽头,但她的形象却永远无法从斯特宾斯脑海中抹去。天使舒展双翅,生动活泼,赤足走在水流之上,令人惊奇地流露出面对失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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